前言
我们从民国时期的北京《晨报》、上海《申报》、《民国日报》和天津
《大公报》的副刊中,精选出现代著名作家的序跋和书评作品,编成这本学
术性较强同时又极具可读性的书:《书边闲语》。这本书给我们的第一个印
象,就是它的角度是全新的。一方面,从这些作品中,可以很自然地反映出
当时的报纸副刊的特色和它的学术水平,可以说当时的报纸副刊对于活跃京
津沪三地的文坛,促进文学创作的发展,提高广大读者的阅读欣赏水平,都
起了很好的作用。另一方面,我们又可以从这些作品中,看到报纸副刊所反
映出的现代文坛的一个侧面,即:不同时期不同地点活跃着的不同作家和产
生着的不同作品以及他们所关注的热点问题。
这本书给我们的第二个印象,是作品的年代分布不均。全书共收作品
篇,按作品的性质,分为“序跋篇”和“书评篇”两部分:其中序跋作品
篇,时间起于年月,止于年月;另有书评作品篇,时间起
于年月,止于年月。在这前后二十余年的时间跨度中,竟有
近十年的空白期,这就是抗日战争时期。这是历史造成的事实,我们也不必
讳言的。
这本书给我们的第三个印象,就是书中除了有关文学的作品外,也注意
选收了数篇有关史学的序跋和书评,而且是极有特色的。徐志摩在《〈落叶〉
序》中,说顾颉刚先生“就在每天手拿着饭箸,每晚头放在枕上的时候,还
是念念不忘他的《禹》与他的《孟姜女》!这才是做学问”。顾颉刚做学问
锲而不舍的精神和严肃认真的态度,在他给陈万里写的《〈西行日记〉序》
中就清晰地表现出来了。年月至月,陈万里受北京大学的委派,曾
陪外国人去敦煌考察,这使他有机会“做长途的搜奇探险的工作,如徐霞客
一般”。《西行日记》则详细记载了他敦煌之行的所见所闻和所感。顾颉刚
以他历史学家的眼光,敏锐地看到了陈万里《西行日记》一书的难能可贵之
处,他热情称赞陈万里的《西行日记》为将来的游记开出了一个新方向,集
考古学、民俗学、地理学、语言学等等材料于一书,记出了从来在书本上见
不到的东西!顾颉刚的序文,也为后来从事考古工作者指出了一条综合考察
之路。
另一篇关于文学的书评是我国著名建筑学家梁思成撰写的《读乐嘉藻〈中
国建筑史〉辟谬》一文,作者对错误百出、“连一部史书最低的几个条件都
没有做到”的三卷本《中国建筑史》,择其要点,进行了有理有据的辩驳,
条分缕析,清本正源。他认为对这样的一部书,如果不去批评它,那就“太
损中国人治学的脸面”了。从他的身上,我们看到了尊重科学,一身正气的
中国知识分子的形象。
还有书中选收的梁漱溟的《〈人心与人生〉初版自序》一文,也有着它
特殊的意义。《〈人心与人生〉初版自序》作于年月日,发表在
年月日《晨报副刊》,然而,《人心与人生》一书却是在年后
才写成的。年月日,作者在《初版自序》的“附识”中说:他当时
已应北京学术讲演会和北京大学哲学系同学会的邀请,拟在寒假期间为他们
做连续讲演,讲题定为《人心与人生》,刚好是作者准备着手写定的旧稿,
他很想藉这次讲演的契机,促成《人心与人生》这部书稿。他先发表序文,
是为了让拟听讲演的人们知道讲题的来由。讲演如期进行了,而书稿却一直
未正式着笔撰写,只保存下了讲词记录。年代初,作者虽然开始着笔写作,
却因各种原因,时写时辍,直至年夏天始告完稿。年月,学林
出版社出版了《人心与人生》一书,作者只在《书成自记》中,略述了成书
的经过,而早年的《自序》却未能收入书中。了解了《人心与人生》的成书
过程,或是阅读了《人心与人生》全书之后,再去读他早年的《自序》,我
想:每个人都会有一些感慨的。
这本书给我们的第四个印象,是它具有极好的史科价值。书中所选作品
都是初次发表的,当它们被主人结集出版的时候,多少总会有改动的地方。
如:周作人写的《论救救孩子——题长之〈文学论文集〉后》一文,收入他
的《苦茶随笔》时,题目改为《长之〈文学论文集〉跋》。又如:唐弢的《〈推
背集〉前记》一文,收入《唐弢杂文集》时,文章增补了大段的文字。相比
之下,鲁迅的作品是改动最少的,因此,给我的印象也最深刻。如:在鲁迅
的《〈呐喊〉自序》中,有一处描写老朋友钱玄同与他交谈的话,初发表时
是这样写的:“有一夜,他翻看我那古碑的钞本,发了研究的质问了。”这
句话到了《鲁迅全集》中,就变成了:“有一夜,他翻着我那古碑的钞本,
发了研究的质问了。”我反复诵读,总觉得初发表时所用的“翻看”似乎比
《全集》中的“翻着”一词更精彩,更传神。从版本学的角度看,可以说这
本书不仅为文学研究工作者和文科教学工作者提供了现代作家作品初刊的史
科,而且为文学爱好者提供了比较阅读不同版本序跋作品的乐趣。
从现代文学史的角度看,本书所选的作家作品是
【课外读物类】书边闲语 来自淘豆网www.taodocs.com转载请标明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