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蜗牛的轨迹'.doc

[原创]一只蜗牛的轨迹一只蜗牛的轨迹无雨的日子里,蜗牛是个小“睡虫”,像一块睡熟的石头。雨后初晴,它便悄悄探出触角,伸出肉乎乎的小脑瓜,而它圆如黑点的小眼睛总是能找准一个方向,——蠕动,然而向上,向前。它那扁平的脚与丰腴的腹部往往无法分辨,却能够垂直攀爬,在树干上留下一道粉白的轨迹,紧贴着树干的弯曲起伏。在一棵树下,轻触一条正在攀爬的蜗牛那扁圆形的壳,我发现它马上变得万分的紧张。但它并不是快如星火地缩回脑袋,而是首先惊惶失措地奋力向上抻长脖子,像是要脱壳而飞似的。然而,它的脚儿很纤弱,背壳很沉重,它无法飞驰,无奈地又把头缩回壳内。我想,那一刻,蜗牛一定非常难过,在自责自己的无用,也许在偷偷地哭泣自己的弱小。我的手指仿佛感到了蜗牛伤感的颤抖,像卡夫卡的纤弱和忧郁,卡夫卡曾经悲伤地说:我是完全无用的,然而这改变不了。雨后的马路,顺着湿润的路边石,时不时地就会发现一条白色的,弯曲然而是向前的线条,那就是蜗牛的旅程。白线似乎永远不会越过马路的中央,猝然而止之处就像是一朵溅开的花,褐色之中点缀着几丝的灰白,那就是蜗牛泥泞的尸体。路的那边有什么吸引着蜗牛,使它不顾飞驰的汽车与纷至踏来的脚步呢?我发现,路的那边也是树,一样在雨后的清新中泛着鲜亮的绿色。亲爱的蜗牛,你的这条生命的轨迹是要通向什么异样的风景,你小小的心里到底有着怎样的向往与憧憬。你的轨迹只是一种弱小的展示与盛开。蜗牛并不伤害马路,也不是一个交通障碍,反而是蜗牛的障碍碾碎了蜗牛。相对于广袤的大陆,即使是一段马路,那也是蜗牛的大地。我低头细细地丈量着,眼前的这条白线是蜗牛漫长而沉重的征途,可又是那么的短促。初夏的黄昏泛起一阵阵雨后的清凉,我忽然想到了冬天,——纷纭的雪花飘舞着,这雪是雨的精灵,而冬天的蜗牛呢,会是雪中的精灵么?它是在哪个树皮的缝隙,或者石头的夹缝里瑟瑟地蜷缩着?它的壳是否温暖,是否足够坚硬?多少年前的一个寂寥而暗淡的夜里,艾青先生颤颤抖抖地提起笔,写下了几个充满怜惜与温情的字,——“软体动物╱最需要硬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