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新启蒙辩证法”———哈贝马斯的当代性理论.docx

“新启蒙辩证法”———哈贝马斯的当代性理论

　　[摘　要]　文章介绍了哈贝马斯对以“合理化”概念为关键的当代性批判思想的反思,指出哈贝马斯区分了当代性的规范理想和它的不合理的实现形式,认为资本主义合理化的危机并不等于当代性和理性本身的危机,并认为,不管哈贝马斯面对当代性的辩证态度,还是她当代性理论的研究纲领本身,全部含有主要的现实意义。但不能像哈贝马斯本人那样,认为它能够替代马克思的资本主义批判理论。
　　[关键词]　合理化｜启蒙辩证法｜当代性｜生活世界｜殖民化
　　一、哲学和当代性
　　Ｒ Ｊ 伯恩施坦曾敏锐地指出:“可能我们能够把哈贝马斯的整个理智方案和她的基础立场概括为写一部新的《启蒙辩证法》———一部既公正地对待启蒙传统的阴暗面,解释它的原因,又要兑现和论述自由、正义和幸福的期望这些依然固执地向我们诉说的东西。当代性方案既不是残忍的幻想,也不是一个已经变成暴力和恐怖的幼稚的意识形态,而是一个依然引导和为我们行为要求方向、并有待实现的实践任务。”①这段话对了解哈贝马斯当代性理论的主旨和意义含有主要意义。
　　德国近当代哲学思想传统一直贯穿着一个当代性的问题意识,黑格尔对市民社会的批判、马克思的异化劳动和商品拜物教理论、韦伯的合理化理论、卢卡奇的物化理论和霍克海默和阿多诺的工具理性批判,其关键问题全部是对理性在当代性中的命运做出诊疗。哈贝马斯正是在这一传统中确定自己研究方向和问题的。正如她自己所说:“阅读阿多诺给了我勇气,去系统把握卢卡奇和科尔施历史地陈说的作为韦伯意义上的合理化的物化理论。也就是在那时,我关心的问题就变成了当代性问题,即理性在历史中以扭曲形式实现的当代性病理学。”②作为合理化的当代性理论要解释的不但是理性概念本身,而且也包含它在当代文化和社会制度之中的表现。
　　不过,在哈贝马斯看来,马克思、韦伯、卢卡奇和霍克海默和阿多诺等人的研究方法和结论存在着问题。她们从传统意识哲学出发对理性和合理化的研究,无法全方面把握合理性概念的内涵,《启蒙辩证法》得出的理性消极主义结论已经表明,批判理论陷入了危机。哈贝马斯期望经过理论范式的转型超越这一困境。她说:“向交往理论的范式转型实际上回过头来从工具理性批判终止的地方重新开始;这许可我们把社会批判理论未能完成的使命重新负担起来。”③
　　哈贝马斯的当代性理论有着显著的优点。它既是共时态的,也是历时态的,既是规范的,也是批判的。她不但试图全方面揭示合理性概念的内涵和结构,也试图把握它们在当代社会和历史中的对象化形式,不但致力于对合理性的规范标准的研究,为当代性批判提供普遍的价值和规范,而且也想经过当代社会的经验历史研究,识别和诊疗理性在当代社会扭曲、变形、异化和自我毁灭的原因和后果。在她看来,交往行为理论即使得出和马克思不一样的结论,不过,在某种意义上它依然是历史唯物主义的重建。资本主义不但没有实现当代社会的生产力潜能,一样也没有实现当代社会交往理性的潜能。
　　笔者认为,哈贝马斯这一研究纲领含有主要意义。在现时代,哲学的命运已经和当代性的命运紧密地维系在一起。哲学的存在不是因为理性已经实现,而是它还未实现,哲学必需对这现实提出解释,并为理性的实现指明方向。今天我们正处于由传统社会向当代社会的转型过程中,当代性问题已经成为哲学和人文社会科学不可回避的问题。哲学的创新已经不能延续传统的研究方法,孤立地研究所谓本体论、认识论或历史观问题,也不能把理性和社会合理化、价值和制度截然分开,它既要说明自己的理性立场,同时也必需回复我们时代面临的根本问题。在这方面,哈贝马斯理论为我们提供了主要范例。
　　不过,哈贝马斯有关马克思对资本主义批判的理论已经过时、有关无产阶级革命和解放纲领已经失去了道德和政治正当性等看法显然是片面的。从根本上说,哈贝马斯当代性理论服务于她对批判理论传统的自由主义改造,这一改造的基础思绪是沿着自由民主主义传统,在资本主义内部加强政治公共领域的作用,限制资本主义的片面发展。这一方案即使含有一定的政治激进性,不过,在今天自由主义原教旨主义重新抬头、社会日益两极分化、劳动者越来越受到全球资本主义支配的形势下,其激进性日益弱化。
　　二、合理化的辩证法
　　哈贝马斯1980年在《当代性———一个未完成的方案》一文中概括了启蒙时代当代性的理想:“18世纪启蒙思想家所系统论述的当代性设计含有她们根据内在逻辑发展客观科学、普遍化的道德和法律和自律艺术的努力。同时,这项设计也有意于把上述领域的认知潜能从其外在形式中释放出来。启蒙哲学家力图利用这种专业的文化积累来丰富日常生活———也就是说,来合理地组织安排日常的社会生活。”④启蒙理想实际上就是社会合理化的理想,它相信合理的知识和文化含有塑造社会和人类关系的力量。理性和知识的进步不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