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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吠陀经探义
《梨俱吠陀》梵文美学诗选
《梨俱吠陀》是按印度最古老的诗律填写而成的神曲集。它的
内容虽然主要是印度上古神话和传说,但也蕴含着丰富的哲学和
美学内涵。在这一意义上说,它也是世界上最古老、最优美而又最
富哲理的抒情诗集。我在梨俱吠陀)梵文哲学诗选》一文中探
讨了它的朴素哲学思想,在这篇文章里,我拟重点讨论一下它的美
学意义。
吠陀诗人和哲学家从对宇宙万象的直观中得到一个认识论上
的共识幻(摩耶)。幻,在《梨俱吠陀》里,既具有哲学的义理,又
包摄美学的内涵。甘婆子仙人( )发展了幻的美学
内涵,在他的《婆楼那赞》里梨俱吠陀》提出具有创造性
意义的“二幻”原理。二幻,即“幻现”和“幻归”。幻现,是说外在世
界的艺术创造“,彼以摩耶,揭示宇宙,既摄黑夜,又施黎明”婆楼
那赞》,第颂)。幻归,是说幻现的复归,复归于设定的超验实在:
“彼之神足,闪烁异光,驱散摩耶,直上穹苍。”婆楼那赞》,第
颂)这就是说,幻现,是游戏神通,变幻三界创造世界的力量;
幻归,是美在精神上的升华,从美的幻现复归于美的终极、美的本
源、美的绝对体。因此,待到幻现和幻归二者达到相即相融的完美
统一时,便是哲学的最胜境界,同时也是美学的绝妙效果。
①载《东方哲学与文化》第一辑,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年。
二幻美学原理的提出,反映吠陀诗人和哲学家已经悟知,如
果单纯用幻现手段来创造外在的艺术角色,其艺术效果是难以持
久的,或者说,不能“永葆青春”;幻现必须和幻归哲理结合起来,
才能够通过外在的艺术美而产生内在的超外在美的美感,后者才
具有常存不朽的艺术效果。吠陀诗人正是根据这一美学原理在
《梨俱吠陀》中创造出他们的宇宙谱上和神谱上的艺术角色。这些
艺术角色总的分为两大类:一类是神鬼性质的角色变动不居
的自然现象激发了诗人的创作激情和无限的想像力,在诗歌中把
它们人格化为具体的自然神;与此同时,还从纯粹的幻想出发,创
造了若干抽象的神明。另一类是非神鬼性质的角色人间传说
中著名的帝王将相和正在兴起的种姓社会中的典型人物。吠陀诗
人把这两类角色摆人心灵深处进行艺术加工,既精雕细刻,又夸
张粗犷,两种艺术手法,或同时并行,或分别使用,从而能够准
确地、完美地赋予每个角色以栩栩如生的外在形象和闪烁灵光的
内在气质,达到了泛神主义的艺术高度庄严美和崇高美。这种
美,用黑格尔的话说,已不是自然美,而是超越自然美的艺术美和
再生美。①
以下选译的五支神曲只是几个体现《梨俱吠陀》独特的二幻美
学原理的例子,同时也是对这一原理的初步探讨。②
①黑格尔:《美学》,第卷,朱光潜译,商务印书馆, 年,第页。
②黑格尔认为“幻是一个美学手段”。他说:“美的生命在于显现(外形)”。显现外
形依靠幻的手段,他说:“⋯⋯产生艺术效果的手段,都只能靠幻象和显现(外
形)”。这与吠陀的“幻现”原理遥相呼应。黑格尔又说,美是真实的,光靠幻的
手段还不够,要在心灵深处进行艺术加工,才有可能达到美的真实境界。
“”⋯只有心灵才是真实的,只有心灵才涵盖一切⋯⋯。”这又与吠陀“幻归”原
理何其相似。吠陀的幻论比黑格尔的幻论早数千年。黑格尔读过奥义书和印
度两大史诗,很难说他的幻论丝毫没有受到吠陀二幻原理的影响。参看同上
书,第页。
一、乌莎女神赞》
遍照之曙光,升起于东方,
脱离夜黑暗,纯洁现本相。
乌莎天之女,遐迩放明光,
愿为黎民利,开路示航向。
多彩司晨女,现身于东方,
犹如竖祭杆,围绕祭坛场;
冲开黑暗闸,两扇障碍门,
霞光从中发,净化尤晶亮。
仙子最富足,今日放异彩,
教导归信者,施舍物与财。
黑色波尼怪,昏睡在梦乡,
堕入暗渊中,永不觉天亮。
乌莎圣天女,愿汝之神辇,
是旧还是新,驶临今日祭。
慷慨天光神,财富恩赐予:
吟七火神子,九或十日斋。
洁净光仙子,按时套骐骥,
遨游虚空界,一日行程中。
沉睡众生界,二足及四足,
唤醒此物类,起来作活动。
请问在何处,是何古仙姬,
加被诸利普,所委事得成?
乌莎撒银光,慢步银色路,
无异无衰老,同一难分辨。
解义:梵语,音译“乌莎”,意为“黎明、曙光、晨曦、早晨”。用双
数时,表示“早晨与黄昏”,或者“白天与黑夜”。有时候, 也单指
“黄昏时分”。
吠陀诗人在《婆楼那赞》梨俱吠陀》, )歌颂婆楼那
)为宇宙大神时说“:彼以摩耶,揭示宇宙;既摄黑夜,又施
黎明;⋯⋯”这里的黎明是自然现象,但在吠陀诗人看来,这个自然
现象是他设想中的大神婆楼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