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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姐妹
(详细提纲)
林谷徐进谢晋
序
渐渐地显出:
浙东一带常见的祠堂戏台;
浙江山区依山而筑的庙台;
绍兴水乡临水傍桥的万年台;
上海茶楼里的小舞台;
上海中等戏院的舞台;
解放后新建成的舞台⋯⋯
主人翁竺春花的旁白:
“我是一个越剧演员,登上过各种不同的舞台,我常常回忆
起姐妹们在这些舞台上的生活,这些经历将使我终身难忘,因为
它使我认识生活的真理,教会我怎样走向生活,走向舞台。”
第章
一
一九三五年深秋。
浙江山区竺家祠堂正在演出女子越剧。演出的戏班子叫
“阳春舞台”,演员都是还刚成年的女孩子,她们只学了三个月
戏,就踏上舞台来谋生活。西斜的太阳照在台上唱小生的邢月
红身上,她穿着又大又旧的戏衣,但在看戏文人的眼里还是觉
得“穿红着绿”,十分好看。
竺春花的旁白:
“我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闯进了一个戏班子⋯⋯”
紧跟着,台后楼梯上上来几个男人,手拿杠棒绳索,粗暴地
撞入厢房。戏班子教戏师父邢师父以为这些人又是来调戏女孩
子的,挺身阻拦,但看到来人气势汹汹,而且其中还有武装乡丁,
只好闪过一旁,让他们进来了。原来这些人是来搜寻逃跑了的
童养媳。他们在厢房里逡巡着,没有找到童养媳,只好悻悻地
走了。
邢月红下台,打开“盔头”箱预备放帽子,蓦地发见箱子里躲
着一个人。她大吃一惊,正要喊人,箱里的人已经站了起来,用
手堵住她的嘴巴,一对乌黑的眼珠在恳求她不要声张。
找童养媳的人又转回来,在楼梯口吵吵嚷嚷。月红心里明
白了,忙把对方推回箱子里,合上箱子盖。因为合得仓促,箱里
人的一条辫梢还露在外边。
找童养媳的人走远了,月红还怯怯地站在箱子旁边。邢师
父看到女儿神色不对,生了怀疑。他走近月红,发现露在箱外的
辫梢,慢慢打开箱子⋯⋯
躲在箱子里的女孩就是竺春花。她穿得很褴褛,但人还是
很秀气。
邢师父刚作过一番盘问,这时沉默无语。月红站在春花身
旁,眼眶里噙着泪水,其余一些女孩子,远远地站着,也都同情春
花。
厢房里静极了。
春花又开口,要求邢师父收留她学戏。邢师父摇摇头回绝
了。他是个“江湖越久越寒心”的人,知道春花是逃出来的童养
媳,而且是今夜就要圆房的童养媳;也知道这地方姓竺的是个大
族,族规严厉,他怕惹是生非,所以不能答应春花的要求。但是
春花主意已定,她说,前是高山,后有追兵,无路可走,跟了戏班
子才有生路。
月红在旁替春花求情。邢师父心里未尝不在可怜春花,他有
点动摇了。他打量春花,又发觉春花是个可以造就的唱戏人材,
他最后点头答应了。
春花一见邢师父点头,异常诚挚地猛一下跪到地上,行起拜
师大礼。
厢房里空气活泼起来。
邢师父却很严肃,告诉春花“,唱戏要吃苦。”春花说“,师父
是不会知道‘一天打断三根棍,三天跪破一条裙,的养媳妇的苦
楚,唱戏再苦,还会比做养媳妇的更苦?”
邢师父似乎没有话好说了。
从厢房窗子看出去,祠堂正殿,红烛高照,神龛里层层叠叠
地放着竺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阴森逼人。邢师父看在眼里,又向
春花说“,唱了戏的人,从此进不了祠堂。”春花听了这句话,脸上
略有苦恼,但马上又转为不屑顾及的神情。
春花在阳春舞台的“关书”上捺了指印。
暮色苍茫中,戏班子要“拔台”,赶明天的“台基”。出发前,唱
小丑的丁小香怕春花给别人认出来,特地替春花的脸上抹上水
粉,扮成一个来不及卸妆的艺人;同时,邢师父交给她一捆枪刀
把子,要她掮着走。春花第一次脸上涂上水粉,第一次掮着枪刀
把子,跟着一群姐妹走上新的路程。
二
当夜,戏班子在半途上借宿大佛寺。姐妹们进得寺来“着地
抢铺”,向菩萨拱手说声“:打扰了。”月红摊好被头,只见春花站
在一边,才悟到春花是逃出来的,一无所有,就一把把她拖进自
己的被窝里。
两人同被,一时都睡不着,索性谈起话来。春花今天一天的
经过,有很多感触,勾起她的往事。往事如潮,她要把这些往事
告诉给身旁同情她、支持她、象个亲姐妹一样的好心妹妹。她
说,她是娘第四个女儿,出世时侥幸地没有被溺死,但没有过上
几年,她娘实在养不活她,收了别人两根红皮甘蔗,把她送给人
家去做童养媳。以后的日子是受尽磨难,一直熬到今天,要她圆
房了,这才逃了出来。今后,她发誓要学好唱戏的本事,因为“本
事比如龙,一世吃不穷”。
月红听春花讲身世,禁不住唏嘘起来。她也想起自己早已
死去的亲娘。后来听到春花谈心愿,要学好唱戏,她却认为唱戏
一样是苦,一样受罪,唱死在戏台上也不能图个温饱。说到这
里,她又可怜起她的父亲来,说她父亲是受班主雇的,班主平常
不到班子里来,全靠她父亲带班子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