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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外俄罗斯民族主义研究综述
杨育才
· 2011-03-09 14:57:20 来源:《俄罗斯中亚东欧研究》2007年第3期

“俄罗斯民族主义”一词字面上可能包含三重涵义:俄罗斯人及其代表所具有和表现出的族裔共同体意识、情感、思想和运动,是文化和种族意义上的民族主义[1];俄罗斯多民族国家的国家民族主义[2];泛指俄罗斯国家的各种民族主义[3]。本文使用的概念主要涉及第一种涵义。俄罗斯民族主义由来已久,但是对俄罗斯民族主义的研究则是在19世纪末和20世纪初才开始的。列宁对大小民族主义的区分和对俄罗斯民族主义“统治民族的民族主义”概括是对俄罗斯民族主义研究的重要贡献。冷战时期的俄罗斯民族主义研究反映了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在文化战线上对苏联为首的东方阵营的进攻态势,东西方学术界关于俄罗斯民族主义和苏联民族问题的诸多成果体现了对当时民族主义理论应用的自觉,其中不少观点包含真知灼见,发人深思。20世纪80年代末和90年代初,苏联东欧地区的政治制度变迁和苏联解体引发新一轮民族主义浪潮。俄罗斯民族主义作为一种研究对象吸引了俄国国内外包括历史、政治及社会等多个学科领域的众多学者,我国学术界也予以积极关注,加强了对俄罗斯民族问题和民族主义研究,发表了不少论文与专著。对俄罗斯民族主义的研究成为世界范围内民族主义研究的重要组成部分。
一西方研究现状
        欧美国家对俄罗斯民族主义的研究起步较早。当代民族主义理论研究的奠基者之一汉斯·科恩同时也可视为俄罗斯民族主义的研究者。科恩曾作为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战俘在沙皇俄国和苏维埃俄国的民族地区——中亚和西伯利亚度过5年战俘生活,是俄国十月革命和国内战争见证者。他于1931年移民美国,后来作为一名历史学教授在民族主义的历史学研究领域成就斐然,不仅因其对民族主义的系统历史研究闻名,对中、东欧国家的民族主义也有研究[4]。
冷战时期的俄罗斯民族主义研究深受意识形态的影响。研究的目的从政治上讲主要是揭示苏联帝国事实上的“殖民主义民族压迫”本质,“通过民族主义和人道主义的压力来腐蚀共产主义意识形态”[5],以其作为“非官方的手段可以在苏联各民族中激起更大程度的负’责的民族自觉性”[6]。后冷战时期,西方学者采用“后殖民主义”和“帝国”视角解读俄国现实及浸透俄罗斯民族主义观念的主流社会思潮,肯定俄国国内各少数族群的民族性诉求,质疑俄国的现代民族国家性质,进而直接批评俄国的内政外交。
对俄罗斯民族主义的起源以及历史描述是西方学者有关俄罗斯民族主义研究的重要内容。亨利·赫坦巴哈等著的《俄罗斯帝国主义——从伊凡雷帝到革命前》论述了沙皇俄国时期以帝国主义面目出现的侵略性的大俄罗斯民族主义[7]。西奥多·威克斯的《俄罗斯帝国晚期的民族与国家:民族主义和对西部疆域的俄国化,1896~1914》描述了俄罗斯帝国建立的过程中帝国范围内少数族群对强制推行俄罗斯化政策的反抗及其后果[8]。斯蒂芬·卡特的专著《俄罗斯民族主义的昨天、今天与明天》(1990)和杰弗里·霍斯金等人选编的《俄罗斯民族主义:过去与现在》(1998)一书都是从分析俄国的帝国利益出发叙述俄罗斯民族主义的历史,探讨俄罗斯民族主义在沙俄、苏联和后苏联时期的表现及其对西方国家利益的挑战[9]。伊扎克·布鲁德内的《重塑俄罗斯:俄罗斯民族主义与苏维埃国家(1953~1991)》研究了从1953年斯大林去世至1991年苏联解体这38年间俄罗斯民族主义在苏联社会的发展历程与作用[10]。阿斯特里德·图密尔斯的《1856年以来的俄罗斯民族主义:意识形态与外交政策的制定》研究了俄罗斯民族主义作为一种意识形态对俄罗斯外交政策的影响[11]。
研究俄罗斯民族主义首先需要研究苏共和苏联政府的民族政策、官方民族理论以及对待民族主义的态度。沃尔特·科拉尔茨的《苏联的民族政策》不仅系统论述了苏联的民族政策,而且对苏联民族政策可能导致苏联解体的后果进行了大胆的设想[12]。S·沙欣的专著《共产主义的民族自决理论》(1956年出版)探讨了布尔什维克对民族主义的态度,评价了列宁和斯大林关于这一问题的著作[13]。
展示苏联族际关系不平等的现实,探讨俄罗斯民族主义在苏联政权框架内存在的形式是西方学者研究苏联民族问题和俄罗斯民族主义的重要内容。冷战初期到20世纪70年代中期这方面比较重要的著作有罗伯特·康奎斯特的《民族灭绝:苏联放逐少数民族》、特里萨·拉科夫斯基的《俄罗斯和中亚民族主义》[14]、泽夫·卡茨主编的《苏联主要民族手册》[15]、亚历山大·本尼格森的著作《苏联的民族问题》[16]等。
20世纪70年代后期到80年代中期,随着苏联民族矛盾和民族问题的日益暴露,欧美学者对俄罗斯民族主义的研究也不断深入。德国学者沃尔夫冈·莱昂哈德、美国学者迪娜·罗姆·施佩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