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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式转换:中国当代美术中的乡土叙事
彭肜
中国当代艺术史,因为各种思潮的交互影响、各种风格样式的接连登场而显得异常复杂,在艺术史写作中的任何简单
化的取舍与侧重都有可能面临一种表述上的风险。但如何在纷繁的现象中看到始终具有价值感的重要问题,是美术
史研究必须面对的。对中国当代艺术中“乡土艺术”的历史梳理,是中国当代艺术反思中应该着力强调的方面。同时,
特别值得我们关注的是“新乡土语式”绘画,它所秉持的“后人本主义”的生态立场为中国乡土美术的发展开拓了广
阔的空间。
本文系“教育部人文社会“乡土美术”是中国当代美术发展史上一个极其重要的思潮与现象,它与其他艺术及文化
科学研究年度规划形式一起参与了中国社会的伟大变革。从历史的角度讲,乡土与民间题材之所以在新中国艺术
项目”项目批准号: 史上受到高度重视,是因为它与中国新民主主义革命的社会进程和新中国的文化政策紧密相
阶段性成联。新时期以来,中国美术先后出现了“反思的乡土”、“诗意的乡土”、“东方的乡土”和“新乡
果。土”等四种“乡土叙事”,其在中国当代的艺术史意义不能低估。当代乡土美术走过了三十年不
平凡的历程,它的未来发展更值得我们深入考量。
易英认为,乡土美术的真正起点应以年陈丹青《西藏组画》和罗中立《父亲》的展出
为标志。他说:“进入年代以后,乡土现实主义已成为中国写实绘画的主流,这也是中国在进
入现代社会时的一个独特景观。”『司时,在世纪年代以来的全球化格局中,中国油画创
作更开创了一个凸显“中国身份”的重要美术范式——“东方乡土语式”,它甚至积淀成中国
特色油画的一种代表性样式,乡土美术也因此有了和年代全然不同的文化意义。一方面,从
国际角度看,在中国与西方、本土与全球的关联中,中国当代美术能否拥有自己的“文化身
份”,能否具有独特的“本土立场”与图像形式,是关系到中国当代美术整体面貌和未来发展
的大事;另一方面,从国内角度看,乡土美术如何在意识形态与历史想象中重新进行艺术探索,
对当前我国美术创作和展览以及批评实践都具有重要的意义。这方面的创作结果是多方面的,
既有成功之作,也有后殖民主义色彩浓厚的作品,许多“伪东方”与“伪中国”形象在美术领域
①易英:《回望家园》,《学院的黄昏》,湖南美术出版社年版,第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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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少见①。
分析乡土美术的话语形态与生成机制对于我们领悟意识形态与视觉文化、文化生产与美
术创作中的复杂关系和多重意蕴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这也正是我们重审新时期以来中国当
代乡土美术的发展阶段、图像模式与身份意识的前提。
一
、“反思的乡土”——乡土美术第一种语式
世纪年代初,乡土美术主要以“反思的乡土”语式显现出来。在其中,“农村”、“乡
土”和“民间”以批判现实主义和揭示生活真相的视觉载体而出现。中国油画史上足以代表这
段时期特征的是年代初期“知青美术”、“伤痕美术”以及随之兴起的“乡土写实绘画”,罗
中立、何多苓、朱毅勇、张晓刚和周春芽等应该是其中最有代表性的艺术家。
“知青美术”与“伤痕美术”中以知识青年上山下乡为题材的作品最早开始了“反思语式”
的乡土创作。张希华的《插队落户第一夜》、王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