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凉山彝族凉山彝族仪式叙述和文化的整体性.docx

凉山彝族凉山彝族仪式叙述和文化的整体性
内容提要：仪式的叙事既是文化的内容，也是文化的形式；既是文化的果，也是文化的因；既是表述，也是表述的对象本身。经过对凉山彝族传统仪式主持者毕摩和苏，嫫尼的整体性“探照”，会发觉当地大家仍践行着跟西方、当代社会截然不一样的知识生产方法。
　　关键词：仪式叙述　毕摩　苏/嫫尼
　　“表现”仪式　符号展示仪式
　　笔者欲改变以往对彝族仪式的解读分析方法，试图从文学的角度来看待当地的仪式。仪式文学或许不应该被视为无知但淳朴的大家对原始的、非理性的行为的坚守，而应该被视为是大家在自己和生存环境、周围其它人的关系中对生死攸关的生存和生活问题的综合性体验、决议、实践和对这些的文化表示。所以，仪式文学不是本土文人才子的诗歌艺术创作和展演，不是巫士骗人的故弄玄虚之巫术法术，不是愚民对过去无知的坚守。仪式文学是她们经过“做”(doing)而“在”(being)的“存一生”之道。
　　传统仪式主持者“毕摩”和“苏/嫫尼”的差异及其表述
　　在凉山彝族传统仪式的主持人包含两大类：毕摩和尼(苏尼和嫫尼)，毕摩是社会地位比尼更高的世袭祭司，识(彝)文断(彝)字，所能主持的仪式种类和法力均多于和高于“尼”。
　　2021年夏，罗庆春率领教育部关键研究基地重大项目子课题：“苏尼和嫫尼：彝族民俗文化传承人研究”课题小组在凉山腹地(布拖、昭觉、普格、盐源和西昌)对18位正在从业的苏尼和嫫尼的调查显示，现阶段苏尼和嫫尼主持的仪式林林总总有近20种，不过苏尼或嫫尼没有对此进行分类，她，她们总是罗列详细的案例来解释种种自己能做的，或所知道的仪式：
　　1、驱鬼(做得最多，现在老了，尼不了，要看得见鬼才能驱，鬼就像是电视里放出来的、若隐若现的)
　　2、治病(治羊疯、治风湿鬼、治麻风病鬼……)
　　3、反咒
　　4、招魂(招生育魂、活人走失的魂魄)
　　5、占卜(生鸡蛋占卜最多，在布拖县城毕摩和苏/嫫尼聚集的地方，生鸡蛋壳四处皆是)
　　6、预计(转热石，把自己或洁净的她人转昏，然后到神灵界，预计人间将有何事，通常准，只有三分之一不正确)
　　7、洁净
　　8、“赤伙通”(定鬼，先找出鬼、鬼的火葬地，用马桑木桩、马桑树枝、竹条来抽火葬处，把脏东西钉在葬地，封住，使鬼永世不得外出作乱)
　　9、叼羊
　　10、舌头舔烧红的铧口
　　11、热水抓鸡蛋
　　12、火舞(但不做，伤身体，要折寿)
　　13、捞油锅
　　14、“尼厄止”(海呷家两弟兄相互使坏，发觉了“尼厄”，弟弟的孩子老死。弟弟来请我，我把弟弟家披毡的一个角、衣裤的一点，用蓝红线缠在树权上。哥哥家就心虚了，嫂子要上吊来威胁阻止我，但没有死成。以后请了“德古”来说和。我去念咒，发觉“尼厄”在主人家屋厢房床下墙角地下，说床压着不能挖。念完咒语后，地爆开了，“尼厄”就自动出来，跑到拿来仪式的羊尾巴上，那时羊还没有死，像一股风沙，把大家卷到了)
　　15、找小偷
　　16、化解(夫妻命相相克者也可解)
　　17、寻宝
　　田野资料应证了当地人经常说的“苏尼能做的毕摩全部会，毕摩会做的苏尼不全会”。嘎初史古(索莫)认为毕摩和苏尼的区分在于：苏尼是生而知之的，毕摩是学而知之的。在巴莫阿依的田野材料中，受访毕摩(毕摩世家，父亲原为毕摩，后被尼神选中成为苏尼)认为：毕摩是念经的，苏尼是打鼓的；毕摩来文的，苏尼来武的。“毕”意为念诵，而“尼”意为击鼓颤动。一位被官方火把节开幕仪式请来演出“苏尼”的毕摩则认为：毕比尼更厉害，尼能够假，毕不能假，尼简单，两三个月就可学会，毕要七八年，甚至十多年才能学成。
　　凉山还存在部分亦毕亦尼的人，大家认为她们不如纯正的毕摩，但比纯粹的尼厉害。一位20岁成毕，30岁成尼的人自己并不混乱，需尼则尼，需毕则毕，各按各的规矩，毕时不召“哈萨”，“哈萨”也不会来，尼时才召“哈萨”。尼要讲尼的谱系，毕要讲毕的谱系。在我们采访的18位“尼”中有3位属于这类。
　　在笔者的田野调查中，不管是毕摩、苏尼，还是一般民众全部认为：毕摩和尼是绝然不一样的，这种不一样除了表现在二者主持仪式的种类、方法(文―武；诵经―迷狂)的差异(见表格1)之外，更为主要的是，毕摩是世袭的(当然也有“姿毕”，即“杂毕”，姿毕不论知识多丰富只能做治病、净宅等小型的仪式，不能取得祭祖特权，不能跟祖先打交道。因为没有毕摩的谱系，没有血缘祖先做护法神灵)，而尼却是被尼的“哈萨”(“尼”神灵)选中的，选中后必需要由毕摩来做“哈萨洛”(抚慰尼神、尼灵，并为事主净身除秽，并让其安心接收成为尼的命运，用白色洁净的牺牲，升腾白烟通知哈萨，告诉祖先、天神、地神、山神，某某准备接收神灵的选择，做尼，在公众和神灵的参加下，仪式标志着事主正式成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