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在与一位学界友人的电子邮件中,我曾说:“经
济学,应该是诗。经济学家,应该能用诗的语言,写诗的经
济学。我希望有一天,自己能达到写诗一般经济学的境
界。”
这是我从年月初来剑桥后才莫名其妙地产生的
一个梦想。
由于这个梦想,从年下半年起,我就开始有意识
地改变自己经济学随笔和论文的写作风格。读者稍加留
意,也许就会感觉到,在这本文集②所收的文论中,在六篇
“剑桥书简”之前,我的文韵较“欧化”,长句很多,定语从句
套定语从句, 屈牙。但六篇“剑桥书简”,尤其是从《剑
这篇短文是我在剑桥为自己计划中的第一部随笔、论文集《说短道长》所撰写
的“后记”。后来这一文集被删改、节略并改名后,由天津人民出版社于
年月以《难得糊涂的经济学家》为书名出版。这篇短文仍然作为“后记”印
在该文集之后。现在是原貌。
即我原计划的《说短道长》(即后来天津人民出版社出版的《难得糊涂的经
济学家》)一书。
桥书简之三:均衡与秩序》之后,我力求使自己的著述思想
清朗,文句简洁。
自然有自然的美。思想有思想的美。语言有语言的
美。清晨林中之鸟语,雨后空谷之瀑声,何等之美!经济学
的话语( ,难道不应该也是如此?
经济学是思想。思想是语言。语言是艺术。思想可深
可浅。思想或深或浅,必定从语言中表露出来。但思想的
深浅,并不取决于语句的长短。
著者著书,读者读书,是一种思想交流。这种交流,用
经济学的语言来说,是一种知识交易(
既然著者与读者之间有一种思想的交流,有一种知识
的交易,那著者就有责任,有义务,也不得不,给读者以美,
以善,以真。真善美,原在天地间,也在思想中。真善美,三
者原为一。信者,拜之;思者,仰之;著者,述之。思想着的
著者,可用自己的笔、电脑的键、文著的语,将这三位一体,
传予读者的思。
天地是美的,人世是美的,思想也是美的,语言更应该
是美的。
经济学是思想,是语言(包括数学语言),自然也应该是
美的。美中就有诗。诗中蕴涵美。经济学,应该是美,也应
该是诗。
年月日晨于英国剑桥
美国威斯康辛大学的林毓生教授,是笔者所喜欢的数
位华裔思想家之一。林教授文著中的许多学术洞见,对经
济研究的理论思维来说,常常带有博兰尼(
所说的那种“支援意识”。林毓生教授
早年曾就读于芝加哥大学社会思想委员会,并为曾任教于
该委员会的哈耶克和哈佛大学的著名汉学家史怀哲(
)教授的关门弟子。可能是因为门出于芝加
哥大学社会思想委员会这一“培养知识贵族”的学术机构和
哈佛大学这一精英学府的两位严师,他有着甚为严谨密
的治学风格。特别令人折服的是,他多年来一再倡导和自
励,做学问要“比慢”。而这种做学问的“比慢”精神,在目前
中国学界大家“竞相比快”因而显得有些浮躁的时尚风气
中,显得特别珍贵。
做学术研究,尤其做经济学的理论研究,是一项极其艰
苦而有时又是极其困难的思维功夫。这往往要求研究者们
能真正坐下来,寻寻觅觅地探索、冷冷静静地凝思和反反复
复地推敲。这也自然决定了经济理论的思维时常快不得,
也快不起来。如果坐不下来,随感而作,即兴而发(像笔者
这样),或东拼西凑、南抄北袭地著书立说,往往就难能像老
康德那样真正推进人类自身对自然或社会现象的理解,并
增加人类的知识存量。
当然,经济学研究者著书立说之快本身是无可非议的。
当代西方经济学界中的天才大教授阿罗( )可谓是
快手,也是高手。那位被凯恩斯( )所誉称的“欧
洲最杰出的糊涂( )经济学家”哈耶克,不就是
下笔万言,著述卷浩繁?目前如日中天、大名鼎鼎的斯蒂
格利茨)教授从出道以来发了多少文,出了多少
书,谁又能数得清?就连获年诺贝尔经济学奖的阿玛
蒂亚森( ,不也是经济学研究中的快手与“世
手(”高于“国手”)?这些经济学殿堂中的巨擘们,均是天分
极高的人。他们的著书立说之快,又与他们的学术洞见之
深,是并行不悖、甚至是相辅相成的。因此,学者们著书立
说之快本身是无可指责的。
然而,目前的问题是,如果大家在(经济学)学术研究中
竞相“比快”,以至于快得“不得了”,这就不能不令人深思
了。因此,在中国经济学界你我大家竞相比快的时风之中,
反省一下林毓生教授所倡导并以此自励的做学问的“比慢
功”,对中国经济学之向深层推进,可能不无有益之处。
本文发表于《经济学消息报》第期
最近,从书店中买到亚当斯密的《道德情操论》的中译
本,欣幸不已。久盼此书,并不因为它是使经济学作为一门
科学的真正奠基人亚当斯密留给世人的两部传世佳作之
一,而是因为笔者早就把此书和康德的《实践理性批判》列
为自己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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